每年阳春三月的第一个龙日,在广南县的者免、那伦、旧莫、甲板等地壮乡,传统盛会——花街开始了。花街壮语称“圩旦滇”,意为“黑白街”。
这一习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。一种说法是过去的壮家为了冲破包办婚姻的桎梏,为争取自由恋爱择偶而兴起的习俗。另一种说法是为了传递春耕节令的信息而兴起的节日。如今的赶花街已是青年男女对唱情歌、寻觅知音、喜结良缘的隆重、盛大节日。因此,花街又叫歌街,或称“赶风流街”。
花街不固定在一个地方,每隔一天就换一个街场。三月的第二个寅日在那伦,辰日在者免,午日结束在甲板。寅日又称“撒秧节”,辰日又称“开秧节”,午日又称“关秧节”。从撤秧到开秧、关秧,颇符合农时节令,为此,也才有花街源于传递农时节令信息之说。
节前,壮家姑娘都忙着为她想象中的情人准备礼物:制作毛边底布鞋、绣花鞋垫或缝土布衣等;壮家小伙子也同样忙着购买手镯、戒指、银链等物品,作为赶风流街给可心人的回赠。
节日当天,做母亲的天不亮就得起床,将头天晚上染成红、黄、蓝、黑等颜色的糯米,做成五彩糯米饭;接着又是杀鸡宰鹅,煮染红鸡蛋。天一亮,妈妈就得将特制的这些食品装进精巧别致的竹篮里,这才将姑娘或儿子叫起来吃早饭。之后,小伙子要换洗干净,姑娘则挎着装有新衣裙和赠送情人礼品的“筒扇”(藤网兜),提了竹篮,走出家门。勒少(小伙)勒冒(姑娘)们三三两两,邀约成群,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,向花街走去。快到花街时,姑娘们便在路边的椿树下或竹蓬边停了下来,取出“筒扇”里的民族盛装(见本书《壮族服饰》条)配戴上各种银饰,耳坠、手镯和银项圈,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又对着随身的小镜照了又照,一切都觉得妥贴之后,这才托着长裙子,一步一摇,含羞带笑,袅袅娜娜地走进花街。
花街上人山人海,每一街少者七八千人,多则一二万人。
附近的汉、苗、彝、瑶等民族,也赶来参加壮家的这个盛会,分享他们的喜悦。花街同时也是赶集,街场上有卖农副产品的,有卖各种日常用品的,货物琳琅满目,交易频繁。
姑娘伙子们在花街上走走串串,左盼右顾,选择唱歌对象。有的父母还紧跟其后,为儿女当“参谋”,从上到下地打量对歌者的品貌,傍敲侧击地试探对歌者的为人。对歌的群体一旦选中,男一群,女一群,便摆开了阵势。由男女各方先推一人开唱,接着双方便有问有答,有问必答,你来我往地对唱起来。歌声悠扬婉转,此起彼伏,场面动人。双方以群体形式唱和了一阵,阵容便逐渐由大变小,由小变少,最后变为一男一女寻找街头街尾、田间地角、竹旁树下、河畔泉边、单独唱和。对歌的内容丰富多彩:有开天辟地的歌,歌颂祖先业绩的歌,生产歌,而大量的却是倾吐男女恋爱的情歌。对歌声几里外都能听到。对歌的男女,也不怕别人看,更不怕别人听,围观者越多,他们越发唱得起劲。一对男女唱呀唱呀,如果在歌声中能互相了解,产生了爱慕,达到情切切意绵绵之时,就互赠信物,私定终身。这时,姑娘将提来的竹篮打开,拿五彩糯饭、鸡肉或鹅肉给小伙子吃,拿出鞋子和新衣给小伙子穿;小伙子也取出银项链、银镯、银耳环作为回赠。两人吃一阵,讲一阵,笑一阵,越来越心心相印、难解难分。唱成对的,就禀告父母,择吉日成婚。也有还未唱成对的,则相约来日再唱。
赶花街的青年男女,除对唱情歌外,也有跳舞的。当来花街的人最多之时,对歌也唱到了高潮。这时,只听一声牛角号响,姑娘们就纷纷拉着心上人,聚集到宽阔的场地上,大伙围成圆圈,跳起了手巾舞(详见本书《手巾舞》条)。姑娘们拖着百褶长裙,手里提着两块手巾,踩着鼓点,边跳舞,边用眼睛瞟着心上人,心中尚未唱尽的情话,仿佛又化在船舶的舞姿中。姑娘们那脉脉含情的眼神,身上那叮令作响的银器,那缓缓摆动的百褶长裙,让在场的观赏者无不为之动容。
壮乡的风流街,是歌的海,舞的海,爱的海! |